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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打报告去(第2节)

寄走之后他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每天去办公室,处理文件,午休时在院子里走一圈,傍晚回宿舍看书或者写字。喀什的冬天还在持续,但白天已经开始变长了,傍晚六点天还亮着,日光从惨白过渡到暖黄,把光秃的白杨枝干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二月下旬郭胜豪说他去塔县出了一趟短差,路过红其拉普的岔路口没有拐进去,但在路口停了一会儿。“我在那站了大概五分钟,能看见远处的山口。山上的雪还是白的,跟以前一样。“薛朗听完没有多问,他知道郭胜豪站在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那个山口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画出通往哨所的路,但那天他只是在岔路口停了停,没有拐进去。有时候站在路口本身比走进去更有分量。

三月初薛朗收到了哨所转来的一个包裹。拆开来是一只旧搪瓷饭盒,跟往年送馕用的同一只。他打开盖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饭盒里装的不是馕,而是一把干枯的、完整的沙柳枝条。枝条约小臂长,粗细不一,表皮灰褐色,上面还缀着几颗干枯的叶芽。枝条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刘建军的笔迹:“薛朗同志,老树今年春天修剪下来的老枝,王副排长说给你寄过去。你插在瓶子里养着,也许能扦插活。就算活不了,也是红其拉普过来的枝条。“

薛朗把那把枯枝取出来放在桌上,数了数一共七根。他把它们插进了窗台上一只空玻璃罐里,灌了浅浅一层水。枝条在清水里立着,枯灰的颜色跟窗外喀什早春灰蒙蒙的天色倒有一种相衬的默契。他不知道它们能不能生根,但把它们放在那里本身就足够了。每天早晨经过窗台的时候,目光在那几根枝条上停一下,就知道红其拉普正在隔着六百公里的春天做着同样的事——老树在发新芽,枝条在暗中蓄力。

三月底喀什的春天正式到了。家属院那棵老杏树又开了花,粉白的花瓣攒了满枝,比去年开得还要密一些。薛朗和郭胜豪约了周末去排长家赏花,推院门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棵李子树——花苞已经从芽点里鼓出来了,浅粉色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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