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春天的缺口。薛朗听着那些话,杯中的热茶在掌心里慢慢降了温度,他从滚烫喝到温热再喝到不烫,等他把杯底最后一口茶喝完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移到了院墙上方的位置,在红灯笼的光晕旁边挂了半个指节的间距。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跟桌边的人依次道了别,然后推门走进了喀什十月底的冷空气中。
那阵冷空气贴着脸的时候他呼出了一口白雾,像是把屋里的暖气呼了出来换上了冬夜的凉。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脚下的落叶层比白天踩的时候薄了一些——傍晚的扫帚又过了一遍。
在路灯的照射下,路面显出水泥本来的灰白色,只有墙角缝里还窝着几片残余的黄叶,在晚风里碎成小片。
他越过那些碎叶走回宿舍楼下,灯亮着,窗台上的沙柳还在原位,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那棵在室内过冬的树苗,然后摸出钥匙开了门。
十一月喀什的冬天正式扎了下来。白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支棱着。薛朗换上了厚棉衣,把窗台上的沙柳重新搬回了屋内靠近暖气的位置。盆土的表面干得比之前慢,浇水的间隔拉长到了两周一次,每次浇之前他都会先探一探土层的干燥程度。
郭胜豪在塔县驻点和喀什之间保持着冬日的往返频率。雪不大的周末他就赶回来,大雪封路的时候就待在塔县,隔一周或者两周才能见一次面。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几件塔县那边的小东西——一块被霜冻过的石头、一小截带树皮的枯枝、一朵在积雪里捡的干花。那些东西被他放在薛朗宿舍的桌角,渐渐堆成了一小堆来自不同时间和地点的收集。
十一月中旬薛朗去排长家取了一坛杏子酒。嫂子说酿了一个多月了,应该能开了。坛口封着红布和细绳,薛朗抱着坛子走回宿舍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的液体随着步幅微微晃动,隔着陶壁渗出一丝果酒的香气。
那天晚上他拧开了坛口的红布,倒出一小碗试了试味道。杏子酒呈淡琥珀色,入口微甜,果味醇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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