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灌进来贴在脸上,跟XJ干燥的风完全相反。他深吸了一口,那股潮湿的、带着植物蒸腾气息的空气从鼻腔沉到肺里,让他想起上一次来时的感觉——同样的潮,同样的暖,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陌生了。
到广东那天下着小雨。薛朗从车站出来的时候撑开一把在站口买的伞,沿着熟悉的巷子往里走。巷口那棵枇杷树的枝条在雨里垂着,叶片被雨水洗得发亮,树梢上挂着几簇金黄色的果实,比往年结得更多。他在树下站了一下,然后拐进巷子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院门。
妇人正在廊下坐着,手里拿着一只小竹篮在拣豆角。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说“来了”。语气跟去年一样平淡,但站起来的速度比去年快了一点。薛朗把伞收了靠在门边,走过去把手里提的包放在廊下的矮凳上。妇人看了看他的脸说“比上次黑了”,薛朗说“喀什晒的”,妇人说“黑了也好,看着结实”。
晚饭是妇人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菜是院子里种的青菜,汤里有几片瘦肉。薛朗吃了两碗饭,妇人坐在对面慢慢吃着,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筷子菜。吃完之后他帮着收了碗筷,两人在廊下坐了一会儿。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地面湿漉漉的,枇杷树的叶片还在滴水,水珠落在下面的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