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得狰狞。
他抹了把脸,出了侯所。
巷子外头就是东城门。城门已经关了,门洞前燃着两堆篝火,守城的兵丁围火而坐,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他们高声谈笑,时不时传来几声女人的名字和一阵粗野的大笑。
李十一沿着城墙根慢慢踱步。他没有走远,只是在侯所附近绕了一圈。这片城区与青牛镇不同,房屋密集得多,砖墙瓦顶,街巷纵横,虽说不上繁华,但处处透着一股压迫感。路上行人稀少,偶有夜归的挑夫或巡街的更夫经过,都行色匆匆,贴在墙根处走,眼神躲闪。
走了半炷香,李十一把这条巷子、那条街、甚至城墙上几处可以攀爬的砖缝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回到侯所时,堂屋里的几个汉子还在喝酒,声音压得低,像在密谈什么。李十一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穿过,回到丙字房。何忠还歪在炕边睡着,鼾声时高时低。
李十一关上门,没点灯,在屋内靠墙坐下。
他取出敛息符,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符面。符纸上的纹路早已隐去,但注入一丝恶气后,又会在掌心中泛起极淡的光泽,像一条条细小的蛇游过。他试了试效果,将符贴在胸口,整个人的气息立刻变得朦胧起来,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
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敛息符能让他瞒过练气五层以下的感知。但铁老七就是练气五层,周恒只会更高。若当真动起手来,这张符撑不过三息。
李十一默默将符纸折回原状,贴身收好。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和那支黑色细笔。白天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在脑中推演破甲符的符文结构,此刻指尖发痒,脑海中那张符的每一道笔划都已经描了上百遍。
他铺开符纸,提笔,运起一丝恶气。
笔尖落纸,符纹如蛇行于沙,细密而流畅。他画得不快,每一笔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线条游走间,符纸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有风从纸面下吹过。
十五息后,收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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