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在外头的旧部。明天夜里,让他出镇,往州城方向去。周恒的人一天不回来,青牛镇就是靶子。”
丁横咬着后槽牙:“那也不能让他老待着。咱这破镇子可经不住几轮事。”
“他待不了太久。”李十一说,“等他的人一到,他就会走。他要回县城,跟陆玄算账。但陆玄是官身,炎魔卫。周恒一个地方豪强,就算把人凑齐了,也未必撼得动。”
何忠急道:“那咱们押错了人?周恒若倒台,咱们跟着他,不是一起完蛋?”
李十一摇头:“周恒若倒,青牛镇连做靶子的资格都没有。人还没死,就有得赌。”
三人正说到要紧处,沈青梧从门外闪进来。她看了眼李十一,低声道:“周恒在见何忠送进去的丫头。那丫头出来时,手上全是血。”
何忠一听,脸都绿了:“那是去送药的!他怎么把人家……”
李十一没说话。他站起来,披上外衣。丁横和何忠也起身,被他按住。他一个人去了周恒住的屋子。那是镇西头一所小院,本是给守夜的杂工住的。门前挂着灯,灯下站着一个年轻妇人。她叫翠莲,是从黑水坳救回来的人。翠莲缩在墙根,右手裹着块布,血还往外渗。她吓得脸无人色,牙齿咬得“咯咯”响。
李十一走过去。她见是他,腿一软就跪下去。李十一把她扶起来,低声问:“他伤你了?”
翠莲只点头,说不出话。她把布条揭开。手背上有一道极深的刀口,几乎见骨。李十一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她重新包上。翠莲哭着摇头,又点头。那意思是,不怪他,也不怪周恒。这地方,被谁伤都是命。
李十一让她去沈青梧那里上药。然后他进了院子。周恒坐在屋里的床上,衣襟上溅了几滴血。他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一把小刀。那刀极薄,像一片从骨头上片下来的霜。
“我的人,你不能动。”李十一说。
周恒抬眼看他,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极淡的、像长辈看晚辈不懂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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