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何忠。
他走到南口,丁横正带着人在换栅栏上的木刺。见他过来,丁横直起身。他穿着件短褂,肩上的伤还裹着布,但看起来已经能挥斧头了。
“李爷,这里交给我就成。”丁横说。
李十一没接话。他蹲下来,看地上。那里的土刚被翻过。丁横说是他们在加固。李十一用手指拨了拨,土很松。下面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线。那线指向河滩方向。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晚南口,你亲自守。”李十一对丁横说。
丁横看他一眼,点点头:“行。”
李十一没解释。他回望了一眼河滩。河水安静地流着,在日头下泛着细碎的光。那底下沉着多少秘密,没人知道。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浮。
像一根绳子,已经套住了青牛镇的脚脖子。谁先拽紧,谁就能把这镇子整个拖进水里。
天黑之前,沈青梧还没回来。
李十一坐在屋顶上,把刀放在膝上。风从北边吹来,比白天更凉。他朝北望,远处旧庄子的方向,有几点火光,像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过来。
他忽然很希望沈青梧就坐在他旁边,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像她习惯的那样。安静,警觉,像一截随时会弹起来的竹片。
但那匹灰马还没回来。
夜,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