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扁担巷像被人忘了。
巷口的老槐树掉光了叶子,黑枝在风里戳着,像几根从墙里伸出来的手。铺子没挂牌。只在天黑后点一盏油灯。灯放在柜台最里侧,从外头看,只觉着屋内有个极淡的黄影。偶尔有人从后门进来,提着东西,或空着手。刘一刀来得最勤,几乎每晚都从货郎挑子底下的夹层里摸出几张纸条。有时是名字,有时是路线,有时只有几个字。李十一看完就烧。天井里的石板上,常落着薄薄一层纸灰。沈青梧每日扫。她扫得极干净。像要把那些字都从这世上抹去。
风头确实压下去了。赵大耳让人在南城酒铺里散了些话,说扁担巷新开的铺子是几个外乡来的泥腿子,卖点粗粮和旧铁,不值当人惦记。周府那边也派人来“查”了一回。是马管事带着两个兵。他们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翻了翻粮袋,又踢了踢铁坯,没搜出什么。李十一递了半袋子下品恶石,又让丁横给两个兵一人包了块肉。马管事哼哼两声,走了。第二天,刘一刀传来消息:周府的人不再盯着了。至少明面上不盯了。
沈青梧的伤好了大半。她白天去城西的旧巷里转,有时带些针线回来,有时带几块冷了的饼。她的话还是少。但李十一觉得,她对这城越来越熟了。她记得住每一条断头巷,哪座楼能看见哪条街,哪面墙后头是哪个暗门。她说,她爹当年带她来过。那时她还小,只记得城里雾大。李十一没多问。有些记忆,不能多碰。碰一次,就薄一层。
第三晚,刘一刀没来。来的是一碗面。城北脚行的赵大耳让个孩子端来的。面上卧着只荷包蛋。蛋是熟的。李十一一看便知,是“平安”的意思。这是城南黑市的老暗号。那孩子放下碗就走了。李十一没吃那面。他把蛋挑开,果然,蛋下面压着半片薄木片。木片上画着一只很小的耳。赵大耳的“耳”。李十一把木片翻过来。背面用指甲刻了一行字:“今晚,城隍庙,有戏。”
李十一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前有夜市。卖糖人的、算卦的、变戏法的,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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