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朝城南方向看。天光灰蒙蒙的,把那些低矮的屋脊压成一条条暗线。他说:“周恒要六成水,我就把水做成七成。多出来的一成,散给城南喝不上水的人。周恒拿走的,是账上的数。城里的人拿到手的,是活命的。谁更能拢住人心,不用说。”
沈青梧放下碗。她走到他旁边,站定。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道:“周恒会不会拦?”
“他会拦。”李十一说,“所以我不能从南门运。得从东边。从孙泥鳅的地盘走。东城有条旧漕渠,淤了多年。花两天疏通,小船能从城外把水运到东城脚下。再从东城分到城南。周恒的人只盯南门码头。东边他管不着。”
沈青梧想了一会儿。她说:“那条旧漕渠我知道。我爹带我走过。渠口被乱石堵了。要清,得有人下水。水不深,但底下有暗坑。我水性还行。”
李十一道:“我跟你去。今晚。你带路,我清石。”
入夜后,两人从东城暗口出城。今夜无月。风从河上吹来,比前几日更冷。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摸到东城外的旧漕渠口。那地方被乱石堆了几十年,石缝里长满带刺的藤。李十一用手试了试。石头不大,但互相咬得紧。要一块一块撬。沈青梧先下了水。水到腰。她把手伸进石缝里,摸底下。她忽然停了。李十一问:“怎么了?”
“底下有东西。”沈青梧说。
她慢慢掏了掏。摸上来一个布包。布已经烂了大半,里面裹着一块木牌。木牌泡得发黑,但上面刻着字。李十一接过来,用火折子照。上面写着两个小字。笔画模糊,但他认得。
“河工。”
沈青梧脸色变了一下。她说:“我爹以前说过。当年黑煞修这条漕渠,征了八百个河工。渠修完,人全埋在了底下。他们拿活人填的渠基。”
李十一把木牌放进水里,让它沉下去。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开始搬石头。一块,一块。沈青梧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她也弯下腰,搬了起来。两人在渠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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