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摞着补丁。沈青梧接过来。袄子很沉。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石头。她没哭。只把那袄子贴在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折好,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你爹的方子,六味药在卖药的老孙那里。第七味,在我这。”老妇人说,“第七味是引子。不用熬。你把它放在水里,水会变清。但只能管一片井。城里的井太多。你要救全城,得去一个地方。”
“哪?”沈青梧问。
老妇人走回门口,朝北边看了一眼。那方向,隔着几堵墙和一片屋顶,是北城门。她道:“北门外的水门。城河水从那里进来。你爹当年说,要治这城的水,先治水门的根。根在水门底下的泉眼。黑煞的人投药,是顺着泉眼投的。你若能堵住泉眼,城里的井就慢慢能缓过来。”
沈青梧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她谢过老妇人,抱着布包和旧袄出了土屋。太阳已经升到榆树顶上。井边排队的人多了起来。她端着盆,提着鸟笼,混进人群。走了一段,她忽然察觉背后有人跟。两个。脚步很轻。她没回头。她拐进一条窄巷,把那旧袄搭在肩上。袄子沉,遮住了她半边身子。她走得快了些。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个猪圈。她翻过去。猪圈里两头黑猪哼哼着拱泥。她踩着石头,又从猪圈后头的一道豁口钻出去。等那两人追到巷口,只看见两头猪。
沈青梧回到扁担巷时,李十一正在天井里磨刀。他看她肩上多了件旧袄,没问。沈青梧把布包放在桌上,把旧袄叠好,收进箱里。她坐下来,把北门水门泉眼的事说了。李十一听完,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泉眼在水门底下。”他重复了一遍。
“老妇人说,我爹当年提过。那泉眼是城河的根。黑煞投药,也是从根上投的。”沈青梧说。
李十一放下磨石。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口。锋利。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北门水门他去过。那地方有兵。夜里也有。水门底下更不用说,淤泥、暗流、闸口,下去一趟凶多吉少。但他想到另一件事。温守一临走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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