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两人错身时,她没抬头。
李十一去了城南。赵大耳的人在码头卸货。几艘粮船靠了岸,脚夫们扛着麻袋往仓房里搬。赵大耳蹲在仓房门口,叼着根草茎,眯着眼看账。见李十一来,他站起来,把草茎吐了。
“水线稳住了。城南几个井,今天早上打上来的水,清了。我让人试过,鱼活的。”赵大耳说。
“周府那边呢?”李十一问。
“马管事派人来查过水车。看了账,没挑出毛病。走了。”赵大耳压低声音,“不过我听码头上的消息,周爷前两天从州城调了一批人。不是城防营的。是私兵。穿便服,没打旗号。住在西城一家旧客栈里。人数不少。你月底去吃茶,得当心。”
李十一没说话。周恒调私兵,目的很明确。月底那顿茶,不是请客。是压阵。他若听话,那批人就按兵不动。他若不听话,那批人就出来清场。包括扁担巷,包括城南水线,包括他李十一。
“私兵的头是谁?”李十一问。
“不清楚。只知道是周家宗族里的人。外地口音。”赵大耳说。
李十一在码头又待了一会儿。他看着脚夫们把粮袋搬完,看着账房把数字记下。那些数字,有一半要报给周府。另一半,他留着自己用。这城里的账,从来是两本。一本给人看,一本给自己。他回到扁担巷时,沈青梧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天井里,手里攥着一小片布。布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字。是水门附近的地形。她把他不在时的事说了。卖鱼的交代了。杨麻子每周二、五夜里当值。换岗的间隙在子时前后,约莫半炷香。那期间桥面上的兵会去桥头喝酒。水门下没人看。昨夜李十一下去时,正好撞上了这个空档。若换别的时辰,桥面上有人,水声再轻也瞒不住。
“今天是初几?”李十一问。
沈青梧说:“初九。”
“那后天夜里,我再下去一趟。”李十一说。
沈青梧抬起头。她看着他。她没问“为什么”。她知道。昨夜只拔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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