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一锄顺着薯丛松土,力道准。父子三人闷头开挖,锄头声响匀实有力。花清浅拎柴刀走向粗壮的薯杆,刚抬手。
“放下。”花耕山头也没回,“粗活用不着你。”
“爹,这截留作薯种。”花清浅举了举手里的茎秆,“往后有空地直接插土里就能活,不用年年进山挖。”
花清寒停锄:“咱家哪还有地?”
花清浅捏着薯杆,语气笃定:“木薯不挑地。村后那些荒坡、边角旱地、屋后闲地,人嫌瘠薄,偏偏最适合它。耐旱耐贫,稍微打理就有收成。”
花耕山锄头顿住,直起腰,黝黑的脸侧过来,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荒年地里刨食的人,最懂这话的分量。
花清浅蹲在旁边择薯块,心里默算了一遍:今日挖完,夜里泡水,明日磨浆,后日晾晒,满打满算只剩三日。镇上逢五开集,错过了就得再等五天。十两银子的缺口,全压在这一片木薯上。
她手上动作快了两分。
“爹,你脖子上还沾着白浆,”花清浅忽然开口,“昨夜磨到几时?”
花耕山没答话,又弯下腰刨土。但花清礼手腕上没洗干净的浆痕告诉她,后半夜也没停。
日头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父兄汗湿的脊背上。花清浅背过身拧开三只竹筒,往清水里各兑了几滴灵泉,不敢多。
“爹,大哥,二哥,歇会儿,喝口水。”
三人停了锄,走到老槐树底下坐下仰头灌了几口。花清寒最先咂嘴:“怪了,今日山泉水格外凉丝丝的,还是甜的?”又灌了大半筒,“喝完浑身有劲,往日扛半日锄头早腰酸了。”
花耕山也抿了水,眉头微挑:“浅浅,你这水……”
“山泉水,能有什么特别的。”花清浅笑着岔开,转头看向花清寒,“大哥,回去帮我做个木漏斗?”
她捡了截细树枝在泥地上比划:圆口宽身,底下扎密密的孔。
花清寒俯身看那简图:“做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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