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数。
日头偏西。四道影子长长拖在山路上,背篓压弯了腰,步子没慢。
推开院门,顾秋菊迎上来想搭手,被花耕山侧身让开:“沉,你别动。”木薯卸在灶房门口,堆了小半堵墙。
花清浅蹲在木盆边上,把洗净的薯块一块一块码进清水里。水面没过薯面,漾了两圈,静下来。
她盯着盆底沉下去的薯块,在心里过了一遍:磨粉,泡足两日去毒,明日换一遍水,漏粉,晾晒,镇上逢五开集,后日正好赶上。
一环都错不得。
她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盆沿。
门外传来她爹的声音:“浅浅,明日还上山?”
“去。”她没回头,“山腰那一片还没挖完。”顿了顿又道,“爹,后日赶早集,我想跟你一块去。”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成。”
花清浅看着盆里的木薯,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万一这一盆没成呢?
她没说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水渍。
灶房外头传来陈桂香的声音:“死丫头蹲那儿发什么呆?吃饭了!”
花清浅弯了弯嘴角,站起来往堂屋走。
路过窗根时余光瞥了一眼院墙外那棵老槐树,枯了半边的树干上,有一根细枝的顶端,似乎鼓了一粒比米还小的绿。
她心跳快了一拍,没停步。推门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