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世兰躺在榻上,缓缓睁开眼。
她方才在昏沉中隐约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暖流,和上一回紫气东来时一样,从腹中涌起,像她尚未出生的孩子张开了一双小小的手臂,将她从头到脚护在怀里。
祥瑞之胎,自有天佑?不,她知道不是,这是她的孩子在保护她。
翊坤宫的寝殿终于安静下来。
章弥写完脉案,又开了几味安神温补的寻常方子,双手呈给颂芝。
年世兰靠在引枕上,面色仍有些苍白,目光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凌厉。
“章太医。”她扬了扬眉,“今夜之事,脉案上该记的记,不该记的一个字也不许留,本宫不想听见任何多余的议论。”
章弥连忙叩首:“微臣明白。娘娘此番化险为夷,是祥瑞之胎自有天佑!”
年世兰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退下。
章弥提着药箱倒退几步,转身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里。
很快,殿内只剩颂芝和周宁海伺候着。
年世兰这才开了口:“有人在本宫的食物里动了手脚。能连着数日让本宫不适,还能避开所有查验,这个人,就在翊坤宫里。”
“可是,娘娘,咱们翊坤宫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奴才和颂芝亲自经手的。”周宁海压着嗓子道,“就连您的安胎药都是颂芝亲手煎的,从不离人。”
年世兰微微蹙眉:“但药材是谁收着的?药罐是谁洗的?煎药的偏殿,除了颂芝还有谁能进去?”
颂芝的脸唰地白了:“药罐……药罐每日煎完都是奴婢亲手洗净收好的。但药材是从太医院领来的,入库出库都有人经手。偏殿白日里宫女们进出打扫,奴婢虽守着煎药,却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锁着门……”
“所以谁都有可能。”年世兰冷冷道,“这翊坤宫里的任何一样吃食,只要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本宫就会把那东西吃进肚子里。”
周宁海和颂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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