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道:“年羹尧对朕的忠心,朕自然知晓。”
年世兰顺势接话,语气里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顺:“皇上是天子,哥哥是臣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哥哥身为臣子,自当听命。若他真有行事不周之处,皇上尽管训斥,权当是教导他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不替年羹尧强辩,又表明了臣服的态度。雍正听得舒坦,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连着多用了半碗饭。
饭后,雍正因养心殿还有折子未批,起驾离开。
年世兰站在廊下,看着那顶明黄色的御辇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打在灯笼的糊纸上扑簌作响。
“娘娘,外头风大,仔细受了凉。”颂芝拿了件斗篷披在她肩上。
年世兰拢了拢领口,转身回了内室。
攸宁已经在暖床里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吧唧了两下,像是在吃什么好东西,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被角。
年世兰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
这阵子女儿的心声越来越听不真切,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个警示。
从前她靠着女儿的提醒避开了无数暗箭,可前朝的局势,年家的生死,终究得靠她自己去蹚出一条路来。
这紫禁城的夜,真是冷得透骨。
皇上想用前朝的言官把年家架在火上烤,逼着哥哥犯错,她偏要让哥哥化作一滩水,软绵绵地让那些言官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伸手替攸宁掖好被角,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她不仅要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还要带着女儿,带着整个年家,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