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抱着攸宁重新落座,“苏培盛,去把库里那两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搬来,朕今日要痛饮两杯。”
家宴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年羹尧恢复了之前的豪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绝口不再提朝堂之事。觉罗氏与年世兰也适时地凑趣,说些京城里的新鲜见闻。
午后,日头稍稍偏西,这场家宴才算散了。
年羹尧喝得双颊通红,脚步有些虚浮。觉罗氏扶着他,在翊坤宫门外向雍正和年世兰行了跪拜大礼。
“臣,叩别皇上,叩别贵妃娘娘。”年羹尧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雍正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眼神沉静:“去吧,西北的战事,朕就全权托付给你了。等你凯旋之日,朕亲自在太和殿为你接风洗尘。”
年羹尧站起身,看了年世兰一眼。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极快地碰了一瞬,只这一瞬,年羹尧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与狂妄,深沉如古井无波,年世兰睫毛微垂,极轻地颔首。
年羹尧知道,自己今日这番做戏,算是暂时稳住了皇帝的疑心。
他这一去西北,是为了用军功给妹妹和外甥女在宫外铺就一条坚实的退路。只要手里握着兵权,不犯谋逆的大错,皇上就动不了年家。
马车在神武门外等候,年羹尧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醉意。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的红墙,随后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疾驰而去,卷起一地尘土。西北的风沙,正等着这位收敛了锋芒的将军去平息。而翊坤宫内,年世兰牵着攸宁的手,看着桌上未撤去的残席,眼底一片清明。
这紫禁城的争斗,何时才算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