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没有回答。
他望着南方,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的说。
“杨家要完蛋了。她爹那狡兔三窟,只能维持一时,不能维持一世。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也许……”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认识她并且收留她的,应该很少了。”
他顿了一下。
“北面的路很危险。但是在乱世之中,跟对了人就是最大的活路。她父亲知道这个道理。她……早晚有一天也会明白的。”
这话对石头说的时候,也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也仿佛隔着几百里的距离,对不知道藏在南方哪个庄子里的姑娘说。
北路的队伍走了没多久。
这一天林秀在休息的时候,蹲在地上给那只受了惊吓,蔫了好几天没下蛋的老母鸡喂米,希望它能恢复过来继续下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先生。”
林秀回过头去。
是那个少年。
建宁王李倓。
经过了马嵬之变之后,少年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脸上的稚气没有了。
“哎哟,小公子。”林秀站起来拍掉手上沾的米糠,脸上带着笑容说的,“你也往北走啊?”
“嗯。”
李倓走过来蹲下身来,看着那只病怏怏的老母鸡,“先生的祖产受惊了吗?”
“可不是嘛。”
林秀叹气说,“马嵬那一晚把它吓坏了,好几天都没有下蛋。”
李倓沉默了一会。
“先生。”他忽然开口,“那天在府上,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啥话?”林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去尽忠。”
李倓一字一句的说,“跳得最早,说话最大声的人第一个顶罪祭旗。到了该撤的时候就撤,该藏锋的时候就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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