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该死。可小人也是被逼的!那人说小人不照办,他们就要杀小人全家!”
谢临没动怒,只把谢震山写的那几页供词推到他面前。
那胡管事看了一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他终于断断续续交代了。
他从五年前起,每月从粮库调出五十石粮,经城西旧盐仓中转,运到北狄草原上一个叫鹿儿沟的地方。
接货的人姓甚名谁他不清楚,只叫对方“黄羊”。
除粮食之外,他还帮忙转运过几批铁器,都是靖安侯府商队从北狄带回来的货。
而所有这些事,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谢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胡管事面前询问。
“这么说起来,你也没有见过幕后主使?”
胡管事摇头。
“没见过。但每回送粮,都会有人拿着一块黑木牌来对暗号。那木牌上刻着半只蝉。”
谢临转身对石七爷道。
“带他去城西旧盐仓,把当时藏货的地方指出来。再让人去东街柳树巷,把林鹤那些随从分开审。今天日落前,我要知道‘黄羊’是什么人,鹿儿沟那边接货的都是谁。”
石七爷应下,提了胡管事出去。
谢临坐回案后,把半只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幕后黑手从不露面,却能让手下的笔帖式、禁军、地方官员都听命行事。
现在,这个人的手已经伸到了北境的粮库和铁器上。
若说德公公是条老狗,那这个人就是条没露过牙的蛇。
而这条蛇的洞,显然跟宫里脱不开关系!
谢临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把不把自己的百姓当回事!
若是不当回事……
想到这里,他先是一阵寒意,很快又静下来。
不管当不当回事,那条蛇已经盘到了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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