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眼角微湿:
“当年回山里,那是心里憋着苦啊……”
“我们连百十号弟兄,就剩我一个爬出雪窝子。”
“闭上眼全是牺牲的战友,我哪有脸留在城里享清福?”
屋里沉寂下来,唯有炭火哔剥响。
陈书齐吐出一口烟,目光炯炯逼视着陆青山:
“但青山,你跟我不同,你的路长着呢!”
老人抬手重重拍在桌上:
“靠山屯山窝窝太小,困不住你这头猛虎。”
“县局是天地,只要踏实走进去,前程不可限量!”
陈书齐挺起胸膛,透着刚毅:
“莫怕进城受欺负,也莫怕风雨大。”
“你虽是外来落户,但早就跟咱屯里的血肉焊在了一块!”
“靠山屯几百号陈家族人,永远是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
“谁敢在暗地里使绊子,咱陈家老少一人一根抬杠,也能替你踏平了他!”
陈书齐沉声说道:
“这世道变幻,乱世才出真英雄!”
“手里握着枪杆子,身上披着公家皮,腰杆子才能硬!”
“有了实打实的权力,你才能真正护得住彩英,护得住大队老小!”
这番话让陆青山心头猛震。
若无公权护身,单打独斗终难长久,宗族与公权才是最硬的铠甲。
陆青山眼神一肃,挺直脊梁,朝陈书齐和张栓柱抱拳:
“陈爷爷,栓柱叔,我见识浅了。”
“这指标,我陆青山接下了!”
“好!好小子!”
陈书齐老怀大慰,干瘦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张栓柱更是乐得拍腿大笑。
队部门外风雪渐收。
一道清瘦的身影缩回脑袋,拔腿向屯西陆家小院飞奔报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