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着靠山屯,陈卫东家的西屋里昏黄昏暗。
张巧枝用力拍打着炕席,破口大骂:
“凭啥啊!老陆家那个外来户凭啥去县里吃公粮?!”
“他一个泥腿子猎户,不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崩死只老虎么!”
“人家散大前门,全屯后生都接了,单单越过你,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凡你争点气打只兔子,老娘在屯里也能挺直腰杆!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种!”
陈子兴本就憋了一肚子屈辱与邪火。
被亲娘这么劈头盖脸一顿痛骂,他猛地把烟袋锅子往炕桌上一砸。
“骂骂骂!一天到晚就知道冲我撒邪火!有本事你去找陆青山要去!”
陈子兴两眼通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吼了一声便摔门冲进风雪夜色。
张巧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急忙转头对着刚进屋的陈卫东嚷嚷:
“老头子!当年陆青山刚来屯子快饿死时,咱家可是借过他半碗苞米面的!”
“这份大恩大德他得还!你明儿就去找他,逼他把治安局的指标让给咱子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屋里炸响。
陈卫东收回厚实粗糙的大巴掌,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锅底。
“你个丧尽天良的老泼妇!猪油蒙了你的黑心!”
陈卫东指着张巧枝的鼻尖,气得浑身发抖:
“当年青山给咱家送过多少野猪肉、白面粉?救过咱多少回!”
“人家一枪毙虎用命换来的国家铁饭碗,你红口白牙就想夺过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
张巧枝捂着滚烫红肿的脸颊,被打得眼冒金星,缩在炕角再不敢吭声。
而跑出家门的陈子兴,正站在冷风呼啸的柴棚边。
耳边回荡着母亲刺耳的咒骂,白天被全屯人嘲弄的目光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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