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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青溪村(第3节)

那日秋雨连绵,寒风刺骨,树上垂着往年晒粮食用的粗麻绳,她踩着堆在树下的柴垛,将绳索系在粗壮枝桠上。

临死前,她望着薛家亮着灯火的卧房,屋内薛文远正和父母商议与富家小姐的婚期,欢声笑语隔着院墙飘进她耳中。

她无声落泪,指尖死死攥紧木牌,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怼,纵身蹬开脚下柴垛。

等到第二日清晨薛家人出来扫地,才发现悬在槐树上的人,身躯早已凉透,脖颈深深勒出一道紫黑淤痕,眼角泪痕混着雨水,浸透了单薄的粗布衣裙。

薛文远闻讯赶来,只草草瞥了一眼,没有半分悲戚,反倒唯恐此事影响婚事,火速托人随便寻了一处荒坡,草草将苏锦绣掩埋,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不肯给她立。

苏锦绣一身满腔痴情,换来薄情背叛、羞辱唾骂、潦草埋骨,滔天怨气死死困在薛家宅院与老槐树之间,魂魄不得脱身。

每到入夜,堂屋、卧房里总能飘出女子低低的啜泣声,细细软软,听得人心头发寒。

门窗无风自开,桌上碗筷整夜翻倒,家中孩童夜夜惊厥哭闹,高烧不退,梦里总看见一个浑身湿透、脖颈缠着麻绳的白衣女子站在床边。

薛文远更是日日梦魇,苏锦绣悬梁的模样反复在他眼前浮现,短短半月便面色蜡黄,眼底乌青,精气神垮得一干二净,夜里不敢独自入睡,一闭眼就听见耳边传来她凄苦的质问。

薛家爹娘慌了神,先是托人请了镇上有名的道士,开坛画符、敲锣诵经折腾三日,纸钱香烛烧了无数,可夜里的哭声半点没消,反倒怨气更重。

邻里议论纷纷,都说薛家是造了血孽,寻常法子镇不住枉死冤魂。

众人清晰看见过往种种,眼中鄙夷之色难掩,更有村人直指着薛家就骂:你们这黑心肝的人家,拿着人家姑娘的钱去做生意,发迹了就回来抛妻,畜牲不如。

还日日薛家长子,满口仁义道德、装模作样,自己干出这等丑事,脏了大家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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