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史书上说,阴孝和自她入宫之日便满心妒意,处处设局刁难,二人从无半分同族温情。
百转心思只在一瞬间,见招拆招,小心驶得万年船。
邓绥垂首躬身,恪守本分,“贵人说笑了,如今贵人身居尊位,我只是新晋采女,尊卑有别,‘表姨’二字万万不敢承受,贵人还是不要这样称呼了。”
阴孝和见她谨守礼制,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更添几分亲近之意。
“我幼时随外祖母回邓府省亲,彼时你也不过六七岁,小大人似的读着《史书》。我凑过去同你玩耍,你还分我半块桂花糕。时隔多年,我一眼便认出你,那日掖庭人多嘈杂,不便上前相认。”
邓绥微微一怔。
她迅速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
新野老宅,竹简……似乎确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大红锦袄的小女孩,被一群仆妇簇拥着,在花厅里进进出出。吃了桂花糕就跟着大人走了,并没有太多交集。
“这么久远的小事,我自己都模糊了,贵人竟还记着。记性太好了,倒是叫我受宠若惊呢。”
阴孝和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絮絮叨叨:“我外祖母常说,新野邓家的女郎,个个都是出挑的。单说你五岁那年,祖母给你剪发,老人眼花,误伤了你的额头,你愣是一声未吭。换了我,铁定是做不到的。”
邓绥愣了一瞬。
这段经历,她做过功课。
《后汉书·皇后纪》里白纸黑字写着呢,被认为是幼年邓绥“早慧”的例证。
此刻,听阴孝和这样自然地说出来,带着笑意,带着仰慕,带着“我从小就听过你的故事”的熟稔语气——那种感觉,竟有些恍惚。
顿了一顿,邓绥状若回忆往事,喃喃道:“祖母疼爱我,才亲自为我剪发。我若喊疼,岂不是辜负了祖母的好意?”
“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邓表姨,你说你得多招人疼?”阴孝和又笑了,笑中带着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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