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些讶异。
刚成婚那会儿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还会在他走后独自坐上半晌,把方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想,琢磨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那时候她总觉得,日子还长,人心总能捂热的。
他虽冷淡,却也会在她晨起时让长顺送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来;她偶感风寒,他虽不来探望,却也吩咐了厨房每日炖一盅雪梨汤送去院里。
那些细碎的、勉强算得上温情的片刻,她曾像攒珠子似的一颗一颗收在心底,以为攒得多了,总能串成一条像样的链子。
可珠子攒得再多,线断了,便什么也串不起来了。
她也是到了如今才慢慢看清,原来有些东西,不是你足够好就能换来的。
“月容,”她轻声开口道,“把灯熄了吧。”
月容抹了把泪,上前吹灭了烛火。
屋内暗下来,许岁宁躺到床上,月容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床幔。
那床幔是藕荷色的,上头绣着缠枝莲纹,是嫁进来那年王氏让人新换的。
两年了,颜色还鲜亮着,可她自己却像是旧了许多。
她忽地就想起养父从前说过的话。
那时候她还小,养父摸着她的头说:“娐娐,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拿起,什么时候该放下。”
她那时候不懂,如今却有些明白了。
裴知衡从来不曾把她真正放在心上过。
他所给予的,不过是施舍般的照拂,是维持裴府体面的周全。
那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情分,是主子对下人的怜悯。
而她,竟靠着这一点怜悯,苦苦撑了两年。
没有感情的婚姻,还守着做什么呢?
和离的念头一旦落下,便再也止不住了。
她想,她该寻个机会,同裴知衡把话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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