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的。
“没有衡哥儿,哪有你现在裴家少夫人的位置?”
王氏皱着眉看她,“你一个乡野来的,害死了钰哥儿,我裴家不追究,还将你风风光光娶进来,你倒好,两年无出,如今还要反咬一口!你竟如此忘恩负义,不知恩情?”
乡野来的。
许岁宁听见这几个字,手指在袖中蜷得更紧了一些。
这四个字她听得太多了,嫁进来第一日王氏便“提点”她,说许家虽是书香门第,可到底比不得裴家根基深厚,让她“多学多看”。
下人们背地里也嚼过,说她一个外头养大的姑娘能攀上裴府是烧了高香。
她从前都认了,心想总归是事实,她幼时确实是在乡野长大的,确实没学过裴家那些繁复的规矩,旁人说的那些话,细想来也不算冤枉了她。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多学一点,他们总会接纳自己的。
可原来不是的。
他们还是一样的看不起自己。
张嬷嬷见状,忙朝那老郎中使了个眼色。
老郎中会意,收了药箱,拿了诊金就缩着脖子从侧门退了出去,脚步仓皇。
张嬷嬷这才换上一副笑脸,朝许岁宁走近两步,伸手便要搀她的胳膊:“少夫人在外头吹了风,脑子有些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老奴这就扶您回院里去歇着。”
许岁宁却没有动。
她抬起眼来,那一双细眉之下的眸子清清亮亮的,看着王氏那张涨红的脸,不避不让。
“大夫人,”她缓声道,“您方才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知感恩,我可以认。”
“可二爷是怎么死的,您当真记不清了么?”
王氏闻言,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日夜里廊下凌乱的脚步声,摔碎的花瓶,满地的碎瓷片子,还有后来被匆匆抬出去的人和那床裹了厚厚几层却仍透出血色的衾被,这些画面在王氏脑海里翻涌着。
她好半晌没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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