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此处。”
裴知衡连忙上前几步,低头去看。
卷宗记载的是一桩命案:一名外来杂役深夜潜入吴家库房行窃,被吴家管事当场撞破,双方拉扯争执间,杂役失足跌倒,头撞石阶重伤,隔日不治身亡。
此案按《大周律》,即便真为窃贼,抓捕争执致人殒命,亦属过失伤人致死,当事下人需追责,主家管束失当,也当承担连带罪责,绝无全身而退的道理。
可官府最终的判罚,却很是蹊跷。
仅凭吴家一方口述,便认定死者偷盗在先、过错全责在身,判定吴家无责,只出于“体恤死者家贫”赔付安家银五十两、上缴罚银三十两,便将一桩人命刑案,草草按民间纠纷了了帐。
姬长龄眼底寒意翻涌,沉声发问:“草菅人命,以银抵罪,律法明文禁止、历朝严查重罚的荒唐事,你审卷核查时,难道看不出?”
裴知衡背脊一僵,额角渗出细汗,连忙拱手解释:“侯爷明鉴,下官这般判罚,绝非徇私!”
“此案起由是死者夜闯库房偷盗,有错在先。吴家抓捕维权,争执失手致人重伤,并非蓄意行凶。事后吴家主动赔付抚恤,已然尽了本分。”
“祸端由窃贼而起,也算自取其咎,若强行重罚良商,下官以为,有失公允。”
他自认情理兼顾、宽严有度,是一桩公允判罚。
可这话入耳,姬长龄眼底的冷意只更浓了几分。
“并无偏颇?那本侯问你,偷盗之说,何以佐证?”
裴知衡闻言微怔,一时语塞。
“卷宗之内,无赃物起获、无目击旁人、无当夜值守佐证。从头到尾,只有吴家一面之词,便定了此人偷盗的罪名。”
“若此人根本未偷,是吴家蓄意构陷,事后捏造偷盗说辞,你如何辨别?”
裴知衡喉间发涩,无从辩驳。
姬长龄不给他喘息之机,再度冷声逼问:“本侯再问你。失手、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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