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舍不得放她离开,便也只能借着这样无足轻重的由头,偷偷多留她片刻。
窗外海棠树上残雪被风吹得簌簌落下,日光透过窗棂漏进来,在他墨绿的袍袖上投下细碎光斑。
许岁宁低着眼,瞧见他垂首解绳的模样。
那低垂眉目,在淡薄日色里如工笔细描,清隽得不似凡尘中人。
这般如九天玄月一般的人物,大约生来便是没有七情六欲的,这世上怕也没有什么事能叫他动容的罢。
她这般想着,又忆起方才自己指尖蹭过他腰腹时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倒显得她那些慌乱羞窘全是庸人自扰。
许岁宁暗自松了一口气,想是自己多心了,他那样的人,大约连她碰了他哪儿都不曾留意到,又怎会生出别的什么来。
这么一想,方才那一腔羞赧便也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姬长龄垂着的眼底,压着的却并不是她以为的那般淡泊。
他瞧着她腰间那盈盈一握的纤软,方才指尖蹭过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上,叫他不由想起那个荒唐的梦来。
梦里她也是这般站在他跟前,银红的衫子,微微晃动的珍珠坠子,只是那双清透妩媚的眸子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而今她就在他面前,玉面飞着两片薄薄的红霞,眸子干干净净地望过来,怯怯的,却全无他想看到的那般羞意。
姬长龄微蹙了蹙眉,指尖在那绳结上停了一停。
她这般从容,倒显得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愈发不堪了。
当下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用力一挑,那缠了半日的绳结便松了开来。
姬长龄本欲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些距离,将那半日里不该有的亲近都拂了去。
可他方动了动脚步,便听许岁宁忽然开了口:
“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听说……您不日将南巡?”
姬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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