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的治河银两,六成不知所踪。
谢桓将密报拍在案上,声音里已然带上了火气:“上个月学生便让户部查了,他们查了一个月,竟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么?”
姬长龄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伸手从笔架上取了支笔,在砚台里慢慢蘸墨,低头写着什么,声音不急不徐的:
“陛下觉得,运河淤塞、水患频发,是天灾么?”
谢桓一愣:“是……天灾。”
“那粮价飞涨、山匪丛生呢?”
谢桓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姬长龄将笔搁下,抬起头来,目光清朗:“若说粮价涨了三倍,是因为水患毁了庄稼,倒也说得通。”
“但去年的秋粮收成虽不比往年,却也不至于歉收得太厉害。户部的存底臣调来看过,地方奏报臣也翻过。粮食是有的。”
“那为何粮价……”
姬长龄没有立刻答,只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因为有人不想让粮食流出来。”
谢桓的脊背陡然挺直了。
他沉声道:“先生是说……囤积居奇?”
“江南本是天下粮仓。水患虽是真,但若官府开仓放赈、疏通漕运,粮价不该到这一步。”
姬长龄微微侧过头,“可陛下想过没有,地方官府为何迟迟不放粮?粮仓里那些谷子,当真被水泡烂了么?”
谢桓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抬头看着姬长龄。
那张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疏淡,眉眼像一幅留白过多的山水,好看是好看的,却缺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哪怕是谈论这样的民生疾苦,他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好似庙里供着的一尊被日头晒暖了的神像。
“先生的意思是……地方官和豪强,他们……”
“臣不敢替陛下下结论。”
姬长龄看向少年帝王,指节轻叩桌面,“但陛下不妨往深了想一想。”
“江南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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