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他,细眉紧蹙,抿了抿唇,似想问他,到哪个地步?
和离么?可这不是他希望的么?
但许岁宁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如何?他自有千百种说法,归根结底不过一句“我是为你好”。
裴知衡正背对着她站在妆台前,将那枚青玉扣慢慢系好,光影落在他肩头,衬得那身月白直裰愈发清隽。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端方君子。
可许岁宁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那件衣裳,是去年她生辰时亲手为他缝的。
挑了最好的料子,日夜赶了一个多月。
许岁宁还记得,当时裴知衡只略略扫了一眼,伸手接了,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方开口道:“你倒有心。”
语气平平的,听不出褒贬。
许岁宁刚想笑,便听他接了一句:“只是我裴府的衣裳自有针线房料理,你如今是长房少夫人,何苦做这些针头线脑的营生。”
他将那衣裳搁在案上,并不急着试穿,只垂着眼道:“你从前在乡间住惯了,这些事做来顺手,我晓得。可如今既入了裴家的门,便该学着持重些。”
“祖母跟前伺候的丫鬟们,也没哪个亲手给爷们做衣裳的。你这般,倒叫人看了笑话,凭白落了我裴府的脸面。”
许岁宁回过神时,便见裴知衡系好扣子,重新走回床边,伸手欲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许岁宁猛地一颤,偏头避开。
那一缕碎发从他指间滑落,又垂回她脸侧。
裴知衡的手指顿在半空,停了一息,也不恼,只低声道:“母亲那里你也不用去了,我替你去说一声,就说你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利,要静养。”
他说完,便收回了目光,整了整袖口,抬步往门口走去。
门板拉开一条缝,夜风裹着冷意灌进来,他的背影在门槛处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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