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糊涂了罢。我方才叫丫鬟备了一盏茶,想着到底是最后一次了,想亲手端给你,权当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拂。”
“衡哥哥若是不嫌弃,便喝一口吧。”
她说着,当真从小几上端起一只青瓷茶盏来,双手捧着递到裴知衡面前。
那茶盏里茶汤澄澈,浮着几片碧绿的叶尖,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可面上却撑着一副平静的模样,眼睫半垂,露出颈间一段白腻的肌肤。
裴知衡看了看那盏茶,又看了看她微微颤动的指尖,心里到底有些不忍。
说到底,娇姐儿不过是个即将远嫁的小姑娘,心里害怕,说几句糊涂话也是常情。
今日喝了这盏茶,往后各走各路,也算全了这些年相识一场的情分。
他接过茶盏,默了默,温声道:“我查过了,你要嫁的那户人家在地方上做个通判,官职虽不算大,但家风清正,人口也简单。”
“你嫁过去,上头没有婆婆压着,底下没有妯娌争抢,日子反倒清净,亦不会受什么委屈,你放宽心就是。”
“往后到了南边,好好过日子。”
说罢,他将茶盏送到唇边,仰头饮了半盏。
茶汤温热,入口微苦,继而回甘,是上好的龙井。
他将茶盏搁回案上,朝许娇点了点头:“多谢。”
许娇的嘴唇微微翘着,眼底却再没有半分方才的委屈与可怜。
衡哥哥,你别怪我。
我真的……不想嫁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