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她一身明艳的红,衬得自己这身粉衫旧得像褪了色的抹布。
她攥紧袖口,步伐越走越快,快到最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奔进了侧院的门。
许岁宁目送那道粉色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将方才放在桌案上的那盏茶端起来,不疾不徐地倒进了手边的渣斗里。
茶汤汩汩流尽,瓷盏内壁残着几片碧绿的茶叶,她搁下盏,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轻轻放在裴老夫人面前。
“祖母,这是和离书。”
裴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骤然停了。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笺,上头的墨迹早就干了,折痕处甚至有些磨损,显是写了好些日子的。
“岁宁,”裴老夫人的声音沉下去,“你这是做什么?”
许岁宁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孙媳这两年里承蒙祖母照拂,心中感念。只是夫妻缘分已尽,强留无益。”
“和离书我已签过名、画过押,裴府的印鉴祖母盖上便成了。嫁妆单子我也理好了,一样不少都在册上,祖母可派人清点。”
裴老夫人猛地一拍桌案:“胡闹!和离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岁宁,你一个女子,离了裴府,京中谁家还敢要你?”
许岁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老夫人眼中:“祖母,我离了裴府,未必非要再嫁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