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大了,便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即便判了和离,她在世人眼里也成了一个不贤不孝、悍妒无德的女子。
往后在这京中,便是出门买一盒胭脂,铺子里的伙计大约也要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她早已不在乎了。
她在这京中本就没有亲人。
许家不拿她当自己人,裴家只把她当一块好用的踏板。
她孑然一身地来,便也能孑然一身地走。
离了京城,天大地大,她可以回苏城,甚至于去别的地方。
她有一手刺绣和先生教她的调香的本事,还怕活不下去么?
真正怕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眼,看着裴知衡那张苍白而焦灼的脸,神色淡漠:“裴大爷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你是御史台的中丞,裴家是京中有头有脸的门第。你的官声,裴家的清名,你祖母一辈子攒下来的体面,你舍得拿去赌么?”
裴知衡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张他自以为了解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自以为掌中攥着一只乖顺雀鸟的人,猛然摊开手才发现,那雀鸟不过是等一个时机振翅飞去。
而他还浑不自知。
“岁宁……”他喉咙发紧,有些不可置信,“你竟这般恨我?”
许岁宁望着他。
她看着他那双通红眼底翻涌的痛色,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心里其实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恨。
恨是要用力气的。
而她对裴知衡的那点念想,早被这两年的日日夜夜磨灭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恨你。我只要和离,只要你一直不肯。”
裴知衡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姬长龄始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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