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尊被月色浸透了的石像,周身没有一丝温度。
许岁宁忽然有些迈不动步子了。
方才在马车上那股莫名的局促又涌了上来,比方才更甚。
她看着先生背对着她的那道身影,只觉得他立在窗边的姿态冷峻而疏离,像一尊被供奉在高台之上的神像。
眉目低垂着,任人仰望叩拜,却不与任何人亲近。
这叫许岁宁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极深的敬畏来。
先生就是先生,是那个教她识香、教她辨材、教她在这世间如何不卑不亢地立身的人。
他于她而言是师长,是倚靠,是天上的神佛,清清冷冷地坐在云端,伸手递给她一把梯子,却不容人逾矩半分。
“先生。”她站在门边,轻轻唤了一声。
姬长龄没有转身。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嗓音清冽,不辨喜怒:“过来。”
许岁宁愣了一下,随即慌忙迈步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书案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方才在铺子里时,她跪在地上仰头望他,心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可此刻他背对着她站着,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度清冷,无端端让她生出一种又敬又畏的怯意来。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姬长龄终于转过身来。
烛火落在他脸上,将那副清隽冷峻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他垂眸看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滑到她绞着袖口的细白手指,又落回她那双清透妩媚的眸子上。
许岁宁被他看得心头直跳,却又不敢移开目光。
她仰头望着他,忽然觉得先生身上那股清冷劲儿比从前更重了,冷得让她心里发慌,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姬长龄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落下去,又缓缓抬起来,眸色微深。
“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