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在书案后坐了下来,铺开一张宣纸,取了笔,蘸了墨。
笔尖落下,一行行字便从笔底流泻而出,笔力遒劲,墨色沉浓。
许岁宁站在书案前,看着他写下裴知衡的名字,又写下她的名字。
她只觉得眼眶发热。
她日思夜想的和离书,此刻正被先生一笔一画地写出来。
姬长龄写毕,搁下笔,等墨迹干透,从书案一侧取出一只乌木匣子,打开来,里头是一方通体莹白的玉印。
他执起玉印,蘸了朱砂,然后按在了那封和离书的落款处。
随后姬长龄又提笔,在裴知衡的名字上方添了几行小字。
写的是和离缘由,笔锋之下一句“夫妇义绝,两情愿离”,干净利落,半句赘言都没有。
印落的位置,恰好盖在裴知衡的名字之上。
许岁宁看见那枚印盖下去时,心里头终于松了。
姬长龄将和离书晾了片刻,折好,放入一只信封中,封了口,递给候在门外的平安:“送去裴府,亲手交给裴老夫人。”
“告诉她,和离已成,裴家若再纠缠,便是与长龄侯府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