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宁在长龄侯府一住便是数日。
起初她还拘着,晨起梳洗罢,便去书房向姬长龄请安,用过早膳便回自己院里看账册、调香,轻易不出院子。
可姬长龄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第二日便打发人来说,不必日日过来问安,若得闲,便去书房坐坐。
许岁宁便去了。
头一回坐在书房里,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她还有些拘束,只低头翻着铺子的账册。
姬长龄也不说话,坐在另一头批他的文书。
窗半开着,院中迎春花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漫进来,混着墨锭的松烟味,竟莫名叫人安心。
后来她便渐渐来得勤了。
有时抱一摞香方来,遇着不解处便问他。
姬长龄总能三言两语便点拨了她。
许岁宁心下愈发敬佩他,面上的笑容更是多了。
月容私下里也同她说:“侯爷待姑娘,跟旁人真不一样。”
彼时许岁宁正对着铜镜篦发,闻言手一顿,从镜中看了月容一眼,嗔怪道:“胡说什么。”
月容撇撇嘴,没再言语,心里却笃定得很。
到了南巡前两日,平安果然提早传了讯来。
许岁宁午后正同姬长龄在书房说话,外头有人递了帖子进来。
姬长龄接过看了一眼,便递给她。
许岁宁展开,只见上头说后日启程,陛下亲临。
她看完,将帖子折好,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姬长龄看出异样:“怎么了?”
许岁宁摇摇头,将帖子递还给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住惯了,忽然要走,有些不舍。”
姬长龄接过帖子,放回案上,没有接话。
回了院子,许岁宁在窗前站了许久,直到暮色漫上来,才转头对月容道:“去把箱笼收拾了吧,该带的都带上。”
月容愣了一下:“姑娘,咱们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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