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去看案上的书信。
许岁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原本想,若是先生愿意一起去,那自然最好。
可她也知道,先生繁忙,不喜喧嚣。
上巳那日城中人山人海,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想必是不愿去的。
她哪里敢奢望他陪她去呢。
于是她也不再开口,只低低应了一声,收拾了药碗,匆匆退了出去。
姬长龄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信。
他方才故意没说要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
或许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再问一句。
又或许是想等她主动邀他。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从不把心思浪费在无谓的试探上。
可面对许岁宁,他却忽然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姬长龄甚至不由在想,明日许岁宁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会惊愕,还是会欢喜?
他想着,唇角便弯了起来。
上巳节前一日夜里,许岁宁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母亲牵着她的手,走在春水边。
水声潺潺,风里都是花草的香气。
母亲笑着念:“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
她便仰头问母亲,那是什么意思。
母亲说,那是春天里,年轻男女在水边相遇,互相嬉笑,互赠芍药。
她问:“为什么要赠芍药?”
母亲便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芍药是情花。赠了芍药,便是把心给了人家。”
……
上巳这天,许岁宁起得很早。
她坐在铜镜前,挽了发,换上一袭芙蓉色春衫。
衣料是极轻薄的软烟罗,通透柔软、贴合身形,最是合宜春日穿戴,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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