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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村(第2节)

就在我摸打火机的时候,祠堂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王婶。藏青色斜襟褂子,手里端着笸箩,里面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婶子。”我站起身拍拍膝盖,挤出个笑,“我回来了。”

王婶没接话。她站在门槛那儿盯着我。那眼神不像看晚辈,像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东西。

盯了半分钟,她忽然把笸箩往地上一放。“扑通”一声,双膝一软,跪在青砖地上,冲我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额头撞砖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头皮一麻,赶紧去扶:“婶子!您这是干啥?我是晚辈啊!”

我拽她胳膊,她的手冰凉,隔着衣服都冒寒气。

王婶不肯起,额头贴着砖,声音闷闷的:“小拾啊……你死了三年了,怎么还回来?”

我手僵在半空。“婶子,您说什么胡话?我活生生站在这儿,今早刚坐大巴从城里回来。”

王婶被我拽起来,站稳后慢慢抬头。她的眼睛没看我,越过我肩膀,落在我身后那片空地上。

“城里?”她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年前,七月十四那天晚上,工地塔吊断缆,砸下来的那个……是你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件事我记得。三年前我在南方跟建筑队,塔吊钢丝绳崩断,钢筋兜头砸下来。包工头说一死一伤。死的不是我,是睡我上铺的老马。我当晚吓得够呛,给我妈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说老天保佑,灾过去了。

“婶子,砸死的是老马,不是我。”我压着火气,“我就在旁边,命大,活下来了。”

王婶看着我,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供桌上:“那你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

我低头。供桌上那沓冥币,正在变。

没风,火苗也没动。可冥币上的阎王头像一张张褪掉,惨绿底色变红,粗糙的纸变挺括,花纹扭着重组,最后成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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