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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金水六君煎合参蛤散加减。
他把纸递回给郑主任的时候,郑主任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古怪。
「金水六君煎。」他念了一遍这个方名,「这个方子是——」
「张景岳的方,主治肺肾阴虚、水泛为痰。」陆远说,「您这个病人病程二十年,肺病及肾,金不生水。金水六君煎滋养肺肾、祛湿化痰,合参蛤散补肺纳气——」
「行了行了。」郑主任抬手打断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你别背了。这个方子我回去研究一下。」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陆药师——你干药剂师十年了。」
「对。」
「——可惜了。」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
陆远站在药房里,把那句「可惜了」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是说他干药剂师可惜了——还是说他现在才开始干这个,可惜了?
他琢磨了半天没琢磨透。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从今天开始,这家中医院有一个药剂师——他会开方子。而且开得,不比那些干了二十年的老大夫差。
那排老药柜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
他走过去,拉开第三排第七格,抓了一把龙骨放在掌心里。
温的。
龙骨在跟他说:你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