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窜鼻的香气,从指尖一路冲上来,在药房里散开,经久不散。
他闭上眼。识药的本事顺着指腹走:高原,林麝,陈香三十年以上。不是人工的——人工的没有这股子野气。
他睁开眼:「麝香。毛壳麝香——林麝的,陈香三十年往上。」
张德厚看着他,半晌,笑了:「第四味,过了。」
他接过坛子,小心地托在掌心:「麝香,性温味辛,开窍醒神,活血通经。安宫牛黄丸、至宝丹、苏合香丸——哪一丸离得开它?一分麝香一分金,真货比黄金还贵。这坛子——是药王阁的根。第一代传人走方行医,走遍云贵川,靠的就是这一味麝香起家。」
「现在市面上还有真的吗?」
「九成是人工的。」张德厚说,「国家批了人工麝香,药厂都在用。剩下那一成——灵猫香掺的,淀粉压的,糊弄外行。天然麝香要特许经营,医院药房早断了货。这一坛,是三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那为什么藏在柜底?」
「最贵的药,藏最不起眼的地方。」张德厚把坛子放回匣里,「这是药王阁的规矩。柜上九层,是给人看的;柜下这层——防的是贼。」
他顿了顿:「张承业知道这一层。他告诉我柜底还有一层的时候,眼睛盯的就是这儿。他以为里面是账本,是银票。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它值钱。」
「他亲口跟您说的?」
「城南老茶馆,坐了四十分钟。」张德厚说,「他开价了。柜子归他,药王阁归他,我安享晚年。我说:柜子不是我的,是药王的。他走的时候说——那就各凭本事。」
陆远想起韩冬查到的那些:城南老茶馆,四十分钟,四天后张德厚失踪。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要的是这个?」
「他要的是整个药王阁。」张德厚盖上铁皮匣,「你手里那块玉,能开全国三十多家老药铺的门。玉拿不到,他就从根上挖——柜子、图谱、这坛麝香,一样一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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