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说,「要谈,跟药监谈。我这儿只管抓药。」
律师拎着公文包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他就想安稳过日子——可安稳两个字,从来都是拿命换的。
打单的小李探头:「陆哥,华康的?牛啊——」
「上班。」陆远说。
徐半仙凑过来,咳嗽两声,咳得脸红脖子粗:「咳咳——陆远,我这咳嗽,祖传的川贝炖梨,吃了三十年,怎么今年越吃越黏?」
「痰是黄的吧?」
「黄!黄得跟橘子皮似的——」
「川贝是润的,润肺止咳,治的是干咳、燥咳。您这是肺热,黄痰——拿水浇火,火没灭,痰先糊住了。」陆远说,「梨也是凉润的。您这是拿两样润的,喂一摊热的。」
徐半仙张了张嘴:「那、那我吃啥?」
「鲜竹沥,一天两支,清热化痰。」陆远说,「黄痰退了再停。」
「鲜竹沥……那是小孩喝的!」
「您这咳嗽,也跟小孩似的。」小李补了一刀。
药房笑成一团。徐半仙脸挂不住,抄起小本子记药名,记完嘴硬:「我就是给你面子!」
上午十点,周副主任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小陆,跟我去趟急诊。」
急诊留观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床上,面红耳赤,肚子胀得老高,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含含糊糊:「有、有小人……墙上全是小人……」
床边的女人抹着泪:「大夫,我爸哮喘,喝了三天偏方药酒,喝完就成这样了——」
急诊科贺主任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病历:「血象正常,心电图正常,腹部B超也正常。考虑癔症,建议转精神科——」
陆远没接话。他走到床边,先看病人的眼睛——瞳孔散大,对光反应迟钝。又看皮肤——干,热,潮红。他弯腰,闻了闻床头柜上那半瓶药酒,又捻起瓶底一粒黑褐色的种子,放在掌心。
「贺主任。」他说,「曼陀罗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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