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心里那句老话又冒出来——这辈子就想安稳过日子。可从那天晚上起,安稳两个字,就跟他没关系了。
城南是老城区。巷子窄,电线在头顶绞成一团,夜宵摊的油烟混着卤味,从车窗缝里挤进来。
「饿不饿?」韩冬问。
「还行。」
「子时还早。先吃碗馄饨。」
馄饨摊支在巷口,老板娘围着围裙,手上一把竹签子。一碗馄饨端上来,皮薄,汤面上飘着紫菜虾皮。
陆远低头吃了一口,忽然说:「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儿。」
「嗯。」
「就这个路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他顿了顿,「我想不起来了。」
老板娘在旁边擦桌子,插了一嘴:「糖人老周啊,早不干了。搬走好些年喽。」
韩冬没接话,把馄饨钱放在桌上。
子时,王记。
巷子最里头,两扇旧木门,门楣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老头探出头来,手上一圈老茧。
「来了?」赵老跑把门拉开,「屋里坐。货主到了,等着呢。」
堂屋摆着一张老桌子,一盏白炽灯。桌对面坐着个胖子,脖子里一条金链子,面前一只编织袋。
「马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验货的师傅。」赵老跑笑呵呵的。
马老板上下打量陆远,笑了:「这么年轻?赵老跑,你拿我开涮吧。」
「年轻不年轻,验了才知道。」陆远说。
马老板把编织袋口一松:「正宗松贝。川西松潘的货,一斤一千二。你验。」
陆远没急着上手。先看了一眼——袋里的贝母,个头均匀,白净。
他伸手抓了一把,拇指在最大的一颗上捻了捻,又摸出胸口的玉,贴上去。
玉,是凉的。
他放下,又抓一把,一颗一颗看顶端的芽口。
屋里静下来。白炽灯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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