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口往里,第三家。二十多年没人住了,昨儿连夜收拾出来的。」韩冬说,「老张头那边——」
「师父说,今晚清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账,跟冯老顺没关系。」
「我知道。」陆远说,「跟那只手的。」
傍晚,天又阴了。陆远把黄绸和玉贴身放好,想了想,又揣上那包松贝。
「今晚,我自己去。」
韩冬隔了两秒:「老张头让我别跟着你。他说,你要是去,就让你一个人去。」
「他会等我?」
「他说,他在南巷口等你。」
晚上十点,城南。南巷口的馄饨摊还亮着灯,老板娘在擦桌子。陆远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小伙子,又来了?」老板娘认得他,「今晚可别再淋雨,带伞没?」
「带了。」陆远说,「老板娘,跟您打听个事。二十多年前,南巷口有家德记药铺,姓冯的——」
「老冯家嘛,」老板娘想都不想,「铺子关了好些年喽。老冯那个人,抠是抠了点,可街坊都知道,他不害人。」
「他家腊月二十三,送不送姜汤?」
「送啊,小年嘛,南巷口的老规矩,年年送。」老板娘擦着桌子,「那年也送了,还送了我家一碗。哎,说起来,那年老冯家媳妇回娘家了,姜汤是他家新来的伙计熬的。那伙计也是怪,熬完那锅姜汤,第二天人就没影了,工钱都没结。」
陆远的手停在碗沿上:「伙计?」
「嗯,生面孔,说是老冯请来帮工的,没干两天。」老板娘摇头,「后来老冯家还出了桩怪事——铺子说关就关了,人也搬走了。好好的铺子,咋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一碗馄饨凉在桌上。陆远想起十岁那年:腊月二十三,小年,父亲带他买年货,路过南巷口。有人递给他一碗姜汤,甜的,热乎的。他喝完了,当晚就发高烧,烧了一周。他一直以为,那是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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