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样子。一个记了三十年仇的人,听见仇人留了话要还账,眼睛先亮了——这口药,比他的肺病,更要他的命。
「师祖的账,师祖还。这话我认。」陆远说,「可我也想问一句——那碗姜汤的账,你什么时候清?」
霍万山又咳起来。他咳得弯下腰,半天才直起身,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账?你师父记了二十二年,你师祖记了二十年。我呢——我记了三十年。你说清,就清?」
「一码归一码。」陆远说。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霍万山点了点头,忽然说,「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那碗姜汤里,除了雄黄,还有一味。」
陆远没说话。他忽然想笑。抛砖引玉——砖是假的,玉,在他怀里揣着。
霍万山看着他,慢慢地说:「你回去问问他。他要是想起来了,再来跟我谈这碗汤。」
陆远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好。」他说,「我去问。」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霍万山一眼:「你那包假货,我搁这儿了。真货长什么样——你还没见过。」
他下楼。身后,咳嗽声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
陆远走出招待所,站在南巷口,天已经大亮了。早市的吆喝声混着馄饨摊的香气,热气腾腾地扑过来。
那碗姜汤里,除了雄黄,还有一味?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温的。可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口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张德厚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师父……你还有多少事,是打算等我问,才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