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在药王阁——」
他顿了顿:「我看见霍万山,我就明白了。」
「你问过他。」
「问过。」赵四说,「他说,账结了的事,别再翻。」
「那你为什么还翻?」
赵四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熬那碗汤的时候,以为就是一碗姜汤。红糖,姜丝,暖胃。那年小年,天冷,我熬了半条街的份量。我要是知道那包粉是雄黄——」
他停了停:「我就是把锅砸了,也不会让那碗汤,递到一个孩子手里。」
陆远握着那张纸,纸的边缘,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这纸,我留了二十年。」赵四说,「二十年前我没敢拿出来,十年前我不敢,现在——霍万山就在城南,华康还在卖药。我要是再藏着,下一个孩子,还得喝这样的汤。」
「你想怎么办?」陆远问。
「你是药王阁的人,你说了算。」赵四说,「这纸,给你。」
陆远把纸折好,收进口袋,跟那张遗笔放在一起。
「我明天,拿去给药监的沈科长。」他说。
赵四没说话。黑车的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还有一件事。」赵四忽然说,「霍万山那天晚上,跟我说别再翻的时候,他咳嗽了。咳得很厉害。」
「他肺不好。」
「我知道。」赵四说,「可我看他的眼神——他怕的,不是死。」
陆远看着他。
「他怕的,是账。」赵四说。
黑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条红线。
陆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药王阁的路上,他把那张纸又摸了一遍。指腹压过那圈铁锈色的印,糙得像砂纸。二十年,纸黄了,印还在;人换了几茬,账还压着。他想起赵四的话——他怕的,不是死,是账。霍万山怕账,张德厚藏话,赵四藏纸。一条线,三个人,各藏了一样东西,如今都交到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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