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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宿(第4节)

新的。」老齐说,「那人不识货,以为印是死的。印是死的,人是活的。药王阁的印,认的是手——拿印的手,得是抓药的手。」

他退后半步,让开门:「进来说。」

堂屋里光线很暗。药架子空空荡荡,积着灰。只有一张八仙桌,擦得干干净净。老齐从柜子里摸出一只老木匣,放在桌上。匣子黑漆漆的,四角包着黄铜,铜都磨亮了。

老齐的手很瘦,指节凸起,虎口有一道老茧——抓了一辈子药,又晒了一辈子药材的手。他把匣子往陆远面前推了推,自己却不坐下,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齐掌柜,」赵老跑在门口蹲下来,没进门,「货给人看之前,能不能讨口水喝?」

「灶上有。」老齐头也不回。

赵老跑乐颠颠地往灶间去了。堂屋里就剩两个人。

「货,就在里头。」老齐说。

陆远伸手去接,老齐按住匣子:「慢着。药王阁的规矩,见玉对记。记不对,匣子不开。」

陆远把玉贴在匣面上,慢慢移。移到匣底,玉停了——匣底刻着一枚花押,浅浅的,像一杆秤,又像一株草。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展开,在边角处比对。

「对上了。」他说。

老齐盯着他手里的黄绸,眼神变了:「黄绸……你师祖把黄绸都传给你了。」

「传了。」

老齐的手从匣子上移开:「开吧。」

陆远掀开匣盖。一股凉气先扑出来,跟着是一股沉沉的香——不浓,却直往人鼻子里钻,凉丝丝的,像冬天的井水。

匣子里躺着一块黑沉沉的香。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油亮,沉甸甸的,压手。

「药王阁压柜的老香,沉水香。」老齐说,「二十年前,你师祖亲自送到老河口,寄存在齐记。他留了一句话——」

老齐顿了顿,看着陆远:

「他说,香是引子,方在柜里。等药王阁的根续上的那一天,香归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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