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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期(第2节)

¼Œ就吃了一碗馄饨,汤都喝干了,走的时候还多搁了一块钱。她说这年头,吃馄饨多给钱的人,少见了。」

陆远端着杯子,半天没放下。南巷口的馄饨摊,四根手指的人,多给的一块钱。

老板娘那碗等了一二十年的馄饨,账还没清呢。

交班以后,天彻底黑了。陆远换了衣裳,穿过两条街,往药王阁去。

药王阁的堂屋亮着灯,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张德厚坐在堂屋正中,面前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像是一直在等。

「师父。」

「坐。」

陆远坐下,把这两天的事,一件一件说。抽屉里的烟,留烟的规矩,码头上的拐和烟头,货棚里那个插兜的人。他说得慢,张德厚听得也慢,屋里只有茶壶里的水汽轻轻响。

「馄饨摊那位婶子,我替裴先生把账结了。」陆远把四块钱的事说了,「她说,这账算清了一半。」

张德厚端着凉茶,没喝:「一半?」

「货到,柜归,是前一半。」陆远说,「人还,账清,是后一半。她说裴先生的话,从来只说一半。剩下一半,要等他回来,自己说。」

张德厚把茶碗放下,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守了二十年,等的哪是那碗钱。她等一句话——那碗馄饨,他到底吃没吃上。」

说到最后,陆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放在桌上,推到张德厚面前。

张德厚没有先拿烟。他看了陆远一会儿:「你两宿没合眼了。」

「睡不着。」

张德厚这才拿起那根烟。他没急着闻,先转着看了一圈,又看了收口,然后撕开一线烟纸,捻出一撮烟丝,凑到鼻子底下。闻了很久。

「甘草压底。」陆远说,「我闻出来了。后头那丝凉意,我没闻准。」

「薄荷。」张德厚说。

「薄荷?」陆远愣了愣,「甘草压咳,薄荷清头目……卷这烟的人,肺不好,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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