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风吹的。」裴先生拿起筷子,「汤里还搁姜?」
「搁了。你走那年教的。」
裴先生低头吃了一口,没说话。老板娘看着他吃,眼圈慢慢红了,嘴上却不饶人:「当年你说,往后有人会来结。你多搁的那一个钱,我单放着,二十年没敢花——我怕花了,就再没人来了。」老板娘的声音有点哑,「后来真来了个年轻人,替我结了四个钱,说账算清了一半,另一半得本人来。」
「那不是来了。」裴先生把一碗吃完,从怀里摸出两个钱,轻轻放在桌上,「这一个,还你搁了二十年的那一个。这一个,存着,下回还来吃。」
老板娘把钱推回去,又推回来,最后还是收了,收的时候手有点抖:「账,清了?」
「清了。」裴先生顿了顿,「人账,两清。」
陆远站在旁边,忽然看见老板娘的手。那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指节粗大,虎口裂着口子。老板娘顺着他的目光,把手往围裙后头藏了藏。
陆远说:「婶子,您这手,是下冷水下的。」
「做这行的,哪年不碰冷水。」
「我教您个法子,不费钱。」陆远看了眼灶上那口锅,「您收摊那锅汤,别急着倒,趁热把手架上去熏,天天熏一歇。入了冬,拿姜片擦擦指节,擦到发热为止。」
老板娘将信将疑:「管用?」
「管用。」裴先生接了话,看了陆远一眼,「他师祖当年,也是在这摊上这么跟人说的。」
陆远一愣:「先生见过我师祖在这儿?」
裴先生没答,低头喝了口汤。老板娘倒接得快:「见过。你师祖那会儿常来,一碗馄饨,多搁姜。有一回下着雪,他蹲在门口,给一个要账的汉子递了包烟。」她说到这儿,自己住了口,看了裴先生一眼。
裴先生放下碗,声音很轻:「那包烟,是我看着他递的。」
回去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裴先生走得不快,走到半道,忽然说:「小陆,你接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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