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好参,先让卖家自己泡了喝试试。」徒弟难得开了句口。
徐半仙脚下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清净下来。裴先生笑了好一会儿,才把账本又摊开,手指落回那道深痕上,正要接着说,门口光线一暗。张德厚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肩上还搭着条灰布袋子。
他进门,看见摊开的账本,看见那道透纸背的深痕,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先到灶间舀了碗水喝了,才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对到这儿了?」他问。
裴先生点了点头:「三十年前那页。我说,这页等你来了再对。」
张德厚看着那道深痕,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半晌,他开口,声音很平:「明儿对这页,我听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完这页,老掌柜烧的那页,也就该露出来了。」
陆远心里一动。师父知道师祖烧页的事?他刚要问,张德厚已经站起身,摆摆手:「折腾一天了,先歇。明儿的事,明儿再说。」
夜里,陆远睡在厢房,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他听见堂屋的门响了一声,接着是老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
「渡口来了个人。打听咱这儿的老账房。」
陆远披衣起来。堂屋里,裴先生也醒了,披着衣裳坐在柜前。老九站在门口,粗布衣裳上还带着河风的水汽。
「什么样的人?」裴先生问。
「四十来岁,灰布衫,干干净净的,不像跑船的。」老九说,「他问我,裴先生是不是回来了,账本带没带回来。我说回来了。他点了下头,说了句——」老九停了一下,学着那人的腔调,「货到,柜归。人还——」
屋里静了。那八个字,外人念不全。知道前六个的,除了药王阁自己人,就是当年那单活里的人。
「话没说完?」陆远问。
「没说完。那俩字他咬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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