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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环(第2节)

「那人长什么样?」

「我没见着。」张德厚说,「就记住一件事——他站在那儿,两只手一直拢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伸出来。」

堂屋里静了一下。

陆远想起昨夜月光底下那个影子。很瘦,背驼着,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从头到尾,没伸出来。

「师祖见过他。」陆远说。

「见过。」张德厚说,「要不是见过,他不会给他留那一句——病发了,回药王阁取方。」

「师祖为什么要放他走?」

张德厚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师祖这个人,一辈子就栽在一个护字上。」

裴先生把账本合上,两只手压在上面。

「三天后他要讲那笔账。」陆远说,「他欠我一句实话,这句实话我得接着。」

「接账之前,先把链子数一遍。」裴先生说,「账房对账,一笔一笔数。数不出来的那一环,才是要问的。」

陆远坐在柜前,把那条链子在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二年前,腊月二十,华康药材行出一包雄黄,批条是霍万山亲批的,提货的是张记。腊月二十二,张承业提着货从药材行出来,同一天进德记,引了个生面孔上灶。小年那天,那口锅熬了半条街的姜汤。一个裹着黄纸的药包,进了锅。汤盛出来,一勺一勺分下去,有一碗,递到了南巷口一个十岁的孩子手里。

那孩子是他自己。

数到这儿,陆远停住了。

赵四那句话,他当时听着像撇清,现在想起来,是一句实话。赵四说,药不是我放的,递也不是我递的,我是那口锅。

锅不会自己下药。

「师父。」陆远抬起头,「链子上缺一环。」

「缺的那一环,我找了二十年。」张德厚说。

——

上午陆远回了医院。

药房窗口排着两三个人。他把白大褂套上,刚把处方筐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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