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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杆戥子(第1节)

青布解开,里头是两层油纸。油纸剥开,是一杆戥子。

铜盘小,磨得发亮,边上磕了一处,磕出的新茬早又磨成暗色。秤杆细,包浆厚,杆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那是抓药的人几十年过秤,习惯性咬住杆头留下的。杆尾一个黄铜帽,拧得发黑。

张德厚只看了一眼,手就停在半空。

「师父的。」

陆远把戥子捧起来,掂了掂。分量比他记的沉。他小时候在药房见过这种秤,老药师称细料用的,一钱二钱,全靠手上这一点准头,称错了,方子就废了。

「这杆秤,你师祖用了四十年。」张德厚说,「火起那天,我找过它。柜里、案上、后堂,翻了三回。没有。」

「那天夜里,老掌门把它包好,交给我。」纪连山说,「他说,这杆秤,你背着走。」

「他没说别的?」

「他说,别掂它。」纪连山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一路背到城南,二十二年,我没敢开那个黄铜帽。」

陆远把戥子托在手里,翻过来看杆尾。铜帽上有几道拧过的旧痕,年头久了,棱都磨圆了。他用指甲抠住,慢慢拧。

铜帽下来,杆身里是空的。

一卷纸。

他把纸倒出来。油纸已经发脆,展开的时候簌簌地响。纸不大,巴掌宽,是药王阁写方子用的老草纸。纸上一行瘦金体,字写得比平时小——

腊月廿三,德记后门,那夜有两个人。

一个蹲在墙根下。一个站在街口,没进巷子。

底下空了一寸,又是一行小字:

墙根下那个,我找到了。

街口那个,我没等到。

堂屋里静得厉害。

陆远把纸摊在柜面上,三颗脑袋一起凑过来。裴先生挪过灯来,张德厚戴上老花镜,一个人念,两个人对。念完,谁也没说话。

「你师祖这个人,」张德厚先开的口,「一辈子就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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