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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半天(第2节)

张德厚听他说完,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柜台前,把手按在柜沿上,从这头摸到那头,摸了一遍。然后他说:「纸留案里,字我记住了。」

「您……不想要那张纸?」陆远问。

「药王阁没有留纸的规矩。」张德厚说,「账上有名,人就进来了。纸是给外头人看的。」

他顿了顿,又说:「他那天要是敲了门,我会开。」

「会开?」

「门里头有人的时候,门就是给人留的。」张德厚说,「药王阁的门是给敲的人开的。他在门外站了一个多时辰,一直没伸手。」

下午,陆远去了城西。

城西菜场边上有一排小摊。卖葱卖蒜的中间,有个摊子最不像摊:一块蓝布铺在地上,布上摆着几把干草药——车前草、白茅根、蒲公英、艾叶,都捆成小把,扎着草绳。摊子后头坐着个老头,小马扎,眼皮塌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有人蹲下去看草,他也不吆喝,只等人家问。

陆远蹲下,拿起一把白茅根,在手心里掂了掂。

「白茅根,今年的。」老头忽然开口。他眼皮没抬。

「您怎么知道?」

「手一摸就知道。」老头说,「新根脆,一折就断,断面白。陈根发黄,折的时候带丝。您手里那把,一折就响。」

陆远把根放下:「老人家,我姓陆。我是药王阁的。」

老头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药王阁。」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我姓王。早年在城南敲更。」

「二更三更都是您?」

「三更。」王瞎子说,「城南那条街上,末一趟更是我敲的。那时候我眼就不行了,左眼全瞎,右眼就剩一道缝,靠着杆子摸路,靠着梆子认街。」

陆远在他摊前蹲下来,把来意说了。

王瞎子听完,沉默了有一阵。他伸手往怀里摸,摸进棉袄里子,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又摸出一张折了几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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