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纸。」他说,「严家的纸。」
「老纸。」后生说。
「我没问你。」
张德厚把那一页搁平,从后往前翻。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停住了。
第一页上写着一个字,方头方脑——严。
他先看陆远,又看邵文山,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前儿个写的。」
「前儿个。」后生说。
「她在纸铺的柜台面上写过一回。」
「她写了两回。」后生说,「一回在你们纸上,一回在我册上。写完她问我,这一本是谁的。我说,是替她记着的。」
台阶上没人说话。风从巷口过来,把灯芯吹得歪了一下。
邵文山蹲下去,把手搁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往下看。三十六页,一页一个名。
「三十六页,三十六只手。」他说。
「怎么说。」陆远问。
「这个把王字写成三横一竖,挤在角上。」邵文山指着第二页,「这一页的字写散了;这一页不认字,按的是一团手印。」他把册子往后翻,「一个字一个手,两回都不重样。」
「名是各家自己写的。」后生说。
「名是各家自己写的。」邵文山跟着念了一遍,念得很慢。
「你一天走几家。」陆远问。
「三四家。」
「哪家在哪儿,你怎么找着的。」
「册子上有。」后生说,「给我册子的人,连门牌一块儿交的。」
「门牌在哪儿。」
「夹在册子里。」后生说,「一张单子,一行一家,哪条街,几号门。三十年前的街,有些已经改了名。」
「改了名的呢。」
「改了名的,他自己知道。」
陆远的手指在布包带上停了一下。三十年前的一张单子,三十年前的一本空册,到今天还能一家一家走到门口。
陆远伸手把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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